第48章 恩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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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堂内。
“你们说，这花姑所言是真是假？”
“是真是假不知道，重要的是…想它是真是假。”说话的人抬手隐晦的指了指天。
另一男子点点头，“不过这花王不是掌管人间生育吗？怎的还管起这朝政之事，要我说呀那花姑不过是哗众取宠罢了。”
“可我还听说这花姑前几月曾得花神托梦，说是潭州会起水寇，只那时潭州百姓安居乐业所以无人相信她的话，近来潭州果真有水匪造作，那花姑可不是未卜先知、一语中的？”
“哎哟！现在人都死了谁知她到底说没说过，在我看来，这知天意之事只有得道高僧才有资格说这话，就比如洗心禅寺的见空大师或许能参透一二。”
其他人闻言赞同点点头，“这见空大师早已看破红尘、超然物外，若是论能听天意，这永朝怕是找不出第二个人能攀上他。”
“听闻皇上还多次请他一同探讨佛道法义，可惜，这见空大师已闭关多年了。”
“这见空大师真有如此厉害？”杨书雁听他们滔滔不绝的赞赏低声好奇问道。
苏之蔻咀嚼的动作一顿，淡定放下筷子，歪头想了想关于这位大师的记忆，嘴里含糊道：“不过都是肉体凡胎，哪有他们说的这么玄乎。”
苏之玉却是不赞同的看着她，“见空大师皈依佛门多年，皇上都对他礼遇三分，姐姐你这话说出去免不了遭人唾弃。”
“好了好了，这见空大师远在潭州洗心禅寺内闭关着呢，之蔻，你小时在潭州待了几年，可曾见过大师？”钱姨娘出来打圆场，努力活络着气氛。
“有幸见过几面罢了。”
林幸年喝了口清茶压下口中的甜腻，看向苏之蔻笑道：“之蔻外祖父可是潭州最有名的白家，不知白老爷子近来身体如何？”
“外祖父一切都好，劳三皇子挂念。”提到外祖父，苏之蔻眼神一软，但对着三皇子语气还是淡淡。
苏之玉见两人语气熟稔，脸色微变，就被钱姨娘掐住手臂，对视一眼，连忙低下头掩饰失态。
钱姨娘眼神在两人之间转转，依然笑道：“之蔻与三皇子是旧识？”
“算不得旧识，不过是小时候在外祖家见过几次罢了。”苏之蔻不喜她探寻的目光，冷着脸瞪回去翻了个白眼。
林幸年看清苏之蔻脸上淡漠的疏离，到嘴边的话一转，“幼时见过几面，那时还都是孩子，只记得之蔻小小年纪被逼着学武就不哭不闹，每日就是故作老成的肃着一张脸，现在想来，也是十分可爱。”
此话一出，雅间的气氛又凝固几分。
林幸年却好像不觉，嘴边依然噙着温润清朗的笑。
苏之蔻下意识去看楚辞的神情，就撞进他浓墨晕染的眼里，完全的将她的身形勾勒出来，直看得她莫名生出几分心虚。
别人看不到的角度下，苏之蔻悄悄抬手搭在他手上，趁他不注意轻轻捏了一下，见楚辞果然蹙起眉，又小幅度凑到他面前，仰脸扬起讨好的笑。
林幸年见状捻起茶杯递到嘴边掩饰唇角点点淡下去的笑意。
“几位客官，这是本店今日特酿的鲜花酒，因着今个儿是花朝节，所以免费送给客官们品尝。”店小二叩门后，稳稳端着温酒壶走进来，恭敬放到桌上。
看着店小二轻手轻脚恭敬退下，杨书雁举起放在面前的温酒壶端详着。
见它通身瓷釉泛着如玉般的浅浅光泽，一看就是器皿里的上品，就算是在京城的许多人家里，也大多是用来珍藏观赏，这家店却用来盛酒…
“这家店主人真是出手阔绰，不仅用上等的器皿盛酒还免费赠送佳酿，不愧是道顺斋的手笔。”林星驰轻啜了一口浓郁的清酒，摇摇折扇惬意道。
林幸年听他提起道顺斋眼里闪过一丝阴霾，再抬眼却是笑得洒脱：“这道顺斋家大业大，甚至富可敌国，这点东西想来不足挂齿。”
“道顺斋？曾略有耳闻，据说是在潭州起家，传闻这道顺斋帮主极为神秘，常常神出鬼没。”杨书雁压低声音和苏之蔻小声讨论。
苏之蔻被她样子逗笑，赞同点点头，“略有耳闻，确实是这么个说法。”
“不过不得不说这潭州还真是个好地方，出了白老爷子又出了个道顺斋，不知多少人挤破了头都想在潭州分这一杯羹。而且据说这家主似乎极为貌美，所以常年戴着面具，哎之蔻，你是白老爷子的外孙女，你可曾见过这帮主？”
苏之蔻举杯的动作一顿，正组织语言想着要怎么糊弄过去，就听她又继续说道：“算了算了，这道顺斋与你们白家也算是竞争关系了，这帮主神出鬼没的你又怎会见过，况且那时候你年纪应该也还小。”
杨书雁说完还赞同的点点头，觉得自己说的句句在理。
苏之蔻笑笑不说话。
“好了将军，小酌怡情，只尝尝味儿就好，你的身体还不能饮酒。”苏之蔻余光一直注意着楚辞，见他拿过酒樽还要抬起，轻轻压下温声劝道。
楚辞眉骨微动，想到这几日她夜夜来给自己换药，紧盯着自己的吃食严格管控着，腿伤已好得七七八八。
鲜花酒的酒气实在是过于香甜诱人，他这也没喝几口就被挡下，可对上她满含关切的目光，根本拿她没办法，只得松手丢开酒樽。
“好了夫君，等你腿脚完全好了之后，我亲自给你酿酒。”苏之蔻见他面带惋惜，拉过他的手凑到他耳边低低哄道。
“你会酿酒？”楚辞也同她咬耳朵。
苏之蔻腰板瞬间挺得笔直，满脸得意语气十分轻快：“那当然了，我亲手酿出来的酒可是馥郁芬芳，十里飘香！”
苏之玉坐在苏之蔻对面看着她满脸笑意的小女儿情态，倒过酒小饮一口后，隐晦的看了一眼两位皇子复又低下头。
****
酒足饭饱之后，就是祝神庙会。
一个下午的混乱并没有造成任何影响，短短几个时辰，庙前又恢复热闹鼎沸。
这花姑虽然不在了，但这花神的雕像还金光灿烂稳稳立在庙中，大不了花神再托梦选出一个花姑便是。
苏之蔻看着众人脸上的喜悦与兴奋，情绪都被带动起来，更何况今晚的出行没有碍眼的苏之玉，也没有两位皇子跟着，实在是再好不过。
注意到不远处有人在卖花神灯，连忙带着楚辞过去。
“阿婆，这花神灯怎么卖？”苏之蔻看着摊子上形状各异皆有特色的花神灯，兴致勃勃问道。
“一盏花灯十五文钱。”
苏之蔻先选了个兔子形状的，瞟了旁边看起来不太感兴趣的楚辞一眼，又眼尖的挑了一盏白狼形象的递给他。
楚辞微微挑眉，伸手缓缓接过，就听她娇啭莺啼：“云巅独啸霜晨月，大野孤行雪地风。抵死犹能逼虎豹，危生原不怕罴熊。
将军，不管发生过何事，你都是我心中永朝最威猛的那匹狼，以前是，现在是，未来也是。”
心念一动，楚辞捏紧手里的竹棍，目光移到她凝视自己虔诚认真的眸上，她身后的点点星光全都好似全都被聚拢后藏在她眼里，整个人像是在发光。
照亮他眼底的光。
苏之蔻念的大声又隆重，说完也觉得害羞，嘿嘿一笑，转头又在摊子上寻了兔子面具捏在手里，而后找到狼面具再次塞到楚辞手里。
“阿婆，这些一共多少钱？”
老妇人打量两人一眼，目光顿在楚辞身下的轮椅上，声音沙哑低沉：“敢问这位可是建威大将军？”
苏之蔻有些错愕，很快反应过来点点头。
“既然是建威大将军，那这些东西就不要钱了，你们随意拿走就好。”老妇人笑道，脸上爬满细细的皱纹，却只显和蔼可亲。
苏之蔻瞄了眼同样微怔的楚辞，连忙摆摆手笑得腼腆：“阿婆，这怎么好意思，我们…”
“有什么不好意思的，拿便拿了，我一个老婆子待会再多做两盏便好，将军佑我们百姓安宁无虞，两盏灯也算不得什么。”
老妇人说完又看了眼楚辞的腿，重重叹了口浊气，目光哀痛，声音都不禁微微颤抖：“两年前我儿子战死潭州，连尸骨都没有找回来，我托人去那山上给我带回来一抔土也算是能留个念想。”
楚辞心里一紧，盯着老妇人的眼神复杂而浓烈，既是愧疚又是惶恐，手心不自觉用力，几乎要将竹棍捏碎。
苏之蔻担忧的看着呼吸变得有些凌乱的楚辞，就听老妇人继续补充：“如今看着将军安然无恙活在这世上，我也就没有什么遗憾和挂念喽！这灯不能报答将军什么，只愿将军的腿能好起来，一生顺遂无忧！”
“阿婆…”苏之蔻眼眶一热，看着她满头的花白哽咽道。
老妇人却是乐呵摆摆手，“走吧走吧，活着就好，活着就好！”
两人沉默着走出几步，楚辞朝时星使了个眼神。
听着时星往后跑去的脚步声，苏之蔻横移半步蹲到垂眸看不出情绪的楚辞面前，仰脸凝视他，声音清澈如珠玉碰撞般好听：
“夫君，你不要难过，那些战士们都会希望你活着，还有许多的人为你担忧，将军你要知道，你只要活着便是上天对永朝最大的恩赐。”
楚辞定定看着她，心里绽放起一簇簇烟花，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。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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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之玉却是不赞同的看着她，“见空大师皈依佛门多年，皇上都对他礼遇三分，姐姐你这话说出去免不了遭人唾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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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妇人说完又看了眼楚辞的腿，重重叹了口浊气，目光哀痛，声音都不禁微微颤抖：“两年前我儿子战死潭州，连尸骨都没有找回来，我托人去那山上给我带回来一抔土也算是能留个念想。”
楚辞心里一紧，盯着老妇人的眼神复杂而浓烈，既是愧疚又是惶恐，手心不自觉用力，几乎要将竹棍捏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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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阿婆…”苏之蔻眼眶一热，看着她满头的花白哽咽道。
老妇人却是乐呵摆摆手，“走吧走吧，活着就好，活着就好！”
两人沉默着走出几步，楚辞朝时星使了个眼神。
听着时星往后跑去的脚步声，苏之蔻横移半步蹲到垂眸看不出情绪的楚辞面前，仰脸凝视他，声音清澈如珠玉碰撞般好听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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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辞定定看着她，心里绽放起一簇簇烟花，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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